Mole 如何做到安静、不打扰

我用一天重新设计了 mole.fit，也就是你正在阅读的这个网站。发布时只写了一句话：安静、可靠，不打扰你，和应用本身一样。

从最初那份 shell 脚本开始，这一直是 Mole 的全部设计要求。下面说说它在实际中意味着什么。

安静是一项约束

安静听起来像一种气氛，对工具而言却是一组很硬的规则。

一个区域要么完整显示，要么隐藏，不能出现只画了一半的卡片，也不能让结果页面逐块拼起来。扫描完成后，界面才进入结果状态。很短的等待不显示任何东西，较长等待只显示一种平静的工作状态。完成页会在数据到来前预留空间，窗口不会突然跳动。

这些是工程约束，不是装饰。它们需要明确的操作状态、延迟出现的加载提示、稳定容器大小和可取消路径。没有这些底层机制，加入过渡动画只是在把不确定性动起来。用户看到的平静，来自异步工作在下面变得可预测。

所有这些努力，都是为了做一款不需要盯着看的工具。你让它做一件事，它完成，再把屏幕还给你。不断闪烁和重排的软件，在索取它尚未赢得的注意力。维护工具尤其没有资格要求用户一直看着，它应该更像一件做工精良的家电，而不是一款需要经常查看的应用。

在触碰任何东西前，先展示将要做什么

Mole 最重要的设计决定，是展示包含大小的删除计划，并等待用户确认。普通用户文件会进入废纸篓，仍可恢复。个人目录等导航根路径不会出现删除选项。

界面负责建立用户意图，但服务层会在实际执行时再次校验每条路径。单独一个警告页面不能构成安全边界。

安全是整个应用的形状，不是最后临时贴上的确认弹窗。发现阶段不能删除。确认后形成一个范围明确的计划。执行阶段重新检查身份和保护路径，结果再分别报告已删除、已跳过和失败项目。

操作前检查是可见的一半，彼此独立的底层校验是不可见的一半。

为什么一款清理工具会有太阳系

这款工具完全可以只做成一个带清理按钮的菜单栏图标，销量大概也不会差。但世界上已经有太多自动生成、随手丢弃的软件。如果真的投入时间，我希望最后的东西能让人舒服地坐在它面前。

所以我给它做了五颗行星。每项功能都有与工作相对应的性格：

• 「清理」是地球。
• 「软件」是火星。
• 「优化」是水星。
• 「分析」是木星。
• 「状态」是太阳。

约束在于，它们必须属于同一套系统，不能只是五件装饰。纹理来自天文影像，其中地球以 NASA 的蓝色弹珠为基础；旋转方向和相对速度参照真实天体；全部行星由同一套代码以少量固定尺寸绘制。

工具可以很美，前提是美感也像其他功能一样被系统化构建。行星怎样一步步出现的更长故事，写在另一篇文章中。

把克制做进系统

Mole 大部分设计工作都在做减法。

应用只提供深色模式，这是有意决定。菜单栏面板会像 HUD 一样浮在桌面壁纸上，深色玻璃能减少眩光。因此不需要维护浅色模式，也不需要再增加主题开关。

整个应用只有一套字号层级，网站也只有一套。任何元素都不能临时拥有一项自己的大小或颜色，所有值来自共享 token。这正是页面看起来均匀，却没有任何东西大声抢夺注意力的原因。

许多好功能最终也不会发布。Mac 有很多很有趣的能力，Mole 完全可以加入，却不应该加入。因为一款被信任去删除文件的工具，必须小到可以被用户理解。

对一个好主意说不，比把它做出来更难，也是让应用保持平静最重要的工作。我另外写了一篇关于怎样决定不做什么。

克制同样适用于无障碍。焦点随意跳动、控件标签含糊，或动画让 VoiceOver 无法理解状态时，视觉上安静并没有意义。朗读顺序、键盘可达性、减少动态效果和稳定焦点，都属于同一项承诺：界面只能占用完成任务所必需的最少注意力。

这条规则也会改变行星。开启「减少动态效果」后，装饰旋转会停止，状态变化也会避免空间移动。行星仍能提供身份，但不必要求用户接受动态刺激。任何操作都不会依赖用户看懂动画。

安静不是某一种固定视觉风格，而是尊重用户愿意接受多少刺激。

一种理念，三个表面

Mole 同时是一款命令行工具、一款 Mac 应用和这个网站，三者使用同一份设计要求。

命令行版可以深入挖掘，但始终有边界、有保护。Mac 应用让这些工作变得可见，却不让它变得喧闹。网站只想说明应用做什么，然后尽快退出视线。所以重做网站只花了一天，而不是一个月：需要增加的东西很少，需要移除的东西很多。

Mole 只想做一位安静的 Mac 管家，不再添加多余的东西。

给自己的 Mac，也给朋友的 Mac。愿时间仍然属于你自己。